故乡西高固村——“王如岭回忆录”之2
故乡西高固村
1958年2月27日,我出生在曲周县侯村镇西高固村。那年是一个丰收年,西高固地里的庄稼长得特别好,丰富的食物,使我从父母那里得到了先天的恩泽,也获得这个世界给予我最初的丰富营养,这恩泽与营养让我一生受益,不仅使我身体健壮,还使我精神饱满,从不萎缩,从不言退,敢于一次一次地克服人生的障碍。
但大自然的恩惠与人所处的社会现实并不吻合。那年的“大跃进”与“人民公社”风起云涌,农民实行军事化管理,吃饭到集体大食堂,全村实行一级核算,结果呢,西高固村民千年养成的勤劳朴实、勤俭节约的传统被扭曲了,地里的庄稼多,收不完,收不完就不收了,反正是人民公社的,玉米、红薯、花生扔得满地都是,一下雨烂到地里了,但没有人心疼,反正吃饭在大食堂,谁都不为过日子操心。加上干部的“浮夸风”、“粮食放卫星”,大部分粮食上交了国家,到了1960年,迎来的却是“低指标”、“粮不足、瓜菜代”,我怎么忍受那份饥饿、我怎么爬在母亲怀里嗷嗷待哺地哭闹,我都不记得了,但我知道,家里再没有吃的,也不会饿着我,因为我是家里的第一个男孩儿,在我上面,有两个姐姐。
作为一个传统的农民家庭,我的出生,给全家带来的是希望,是父母与奶奶传宗接代的心理需要。所以,长辈们总是对我有点娇生惯养,两个姐姐无论是在吃的,还是在穿的上总是让着我,我有时想,在我们兄弟姐妹九个孩子中,二姐个子最低,是不是在我出生以后,母亲把更多的奶水让给了我,二姐过早地失去了母乳,以致于身体也受到“得罪”。不管怎么说,我的孩童时代是幸运的。
我们村叫高固村,因为紧挨着滏阳河的缘故。在历史上,经过曲周县的滏阳河与漳河多次合流,加之湾多坡缓,水流不畅,每逢夏秋季节,淫雨连绵;每逢上游水至,往往造成我们平原的水灾。先人们被洪水淹怕了,就把村名叫“高固”,高是指有高高的大堤,固是固若金汤的固,意思是高大坚固的大堤,会保护村子不会被洪水淹没。
不仅是我们村子,在华北平原,凡是容易被洪水淹的地方,叫“固”的村子特别多,我们当地有个顺口溜叫“七杨固、八韩固,一溜十仨马连固”“东高固、西高固,俩村伙着个破棉裤,你也蹬、我也蹬,蹬得一个光着腚”的传说。紧挨我们村就有东杨固、吕洞固等等。
高固建村于何时?据曲周县地方志记载,至少在明代已有了高固的村名。与我们村同名的叫“东高固”,两村本来是一个村,大约在20世纪40年代,因为抗日战争的需要,两村分开了,靠西的叫西高固,靠东的叫东高固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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